第29章 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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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幾日趙河清去河邊打水,剛彎腰提起水桶,就聽見不遠處幾個漢子蹲在石頭上嚼舌根。
“你們說林岳那小子,以前就是個賭鬼,現在倒好,靠着個哥兒養着,活脫脫一個小白臉!”
“可不是嘛!地裏的活不乾,天天躲在家裏看書,指不定是裝模作樣呢,最後還不是靠趙河清做肥皂賺錢養家?”
這話被趙河清聽到了,他猛地放下水桶,快步走過去,臉色鐵青:“你們胡說什麽!”
那幾個漢子沒想到這話會被當事人聽見,先是愣了愣,随即有人嬉皮笑臉道:“怎麽?我說錯了?林岳不是賭鬼?不是靠你養着?”
“嘴巴放乾淨點!”趙河清攥緊拳頭,眼底冒火。
“喲,這是急了?”另一個漢子站起身,故意挑釁,“怎麽着?還想打我們不成?你一個哥兒,能掀起什麽風浪?”
話音剛落,趙河清已經一拳揮了過去,正中那漢子的臉。
他自小在地裏乾活,力氣本就比尋常哥兒大,這些年受的委屈憋在心裏,此刻盡數爆發出來,下手又快又狠。
幾個漢子沒料到他真敢動手,還如此兇悍,一時亂了陣腳,紛紛還手。
可誰也沒想到,趙河清看着是個哥兒,身手卻異常靈活,躲閃騰挪間,專挑對方要害招呼。
沒多大一會兒,那幾個漢子就被揍得鼻青臉腫,嘴角淌血,而趙河清身上乾乾淨淨,連衣角都沒亂。
漢子們又疼又臊,自己幾個大男人,竟然沒打過一個哥兒,這事說出去實在丢人。
他們灰溜溜地爬起來,連句狠話都不敢放,捂着傷口匆匆跑了。
這事後來還是傳開了,村裏人都暗自嘀咕:沒想到以前老實巴交的趙河清,竟然這麽能打!往後可萬萬不能當着他的面說林岳的壞話,不然指不定要挨揍。
此時的趙河清,正揮着鋤頭在地裏翻土,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,卻半點不覺得累。
一想到這片地是他和林岳的,來年種上莊稼,就能有好收成,他就渾身是勁,連胳膊酸麻都忘了。
另一邊的地裏,趙財旺和李桂娟正拄着鋤頭直喘氣,肚子餓得“咕咕”叫。
中午王氏送來的飯,說是飯,其實大半是清湯,就着幾塊蘿蔔乾和硬邦邦的野菜團子,早就消化完了。
兩人何曾受過這種罪?
以前趙河清在家時,地裏的活全包,他們只管在家躺着歇着。
可自從趙河清嫁人,王氏慣會偷奸耍滑,趙文軒是讀書人,連鋤頭都不會拿,地裏的活只能落在他們兩個老人身上。
可就算他們累死累活乾幾天,也抵不上趙河清以前一下午的活計。
李桂娟越想越氣,往田埂上一坐,拍着大腿罵道:“趙河清這個不孝子!良心被狗吃了!看着爹娘快累死在地裏,也不知道過來搭把手!”
“我的老天爺啊!養了這麽個白眼狼,嫁人後就忘了本,不管爹娘死活了!”
旁邊地裏乾活的人聽着,有人忍不住打趣:“李嬸子,別罵了!清哥兒正翻自己家的地呢,哪兒有功夫管你們?”
“就是啊李嬸子,清哥兒都嫁人了,哪能還像以前那樣,天天替你們家乾活養家?這話傳出去,也不嫌害臊!”有看不慣李桂娟的,直接怼了回去。
“你們家不是有兒子嗎?讓趙文軒來乾活啊!”
李桂娟一聽這話,立馬炸了毛,跳起來罵道:“我呸!我二兒是要當大官的讀書人,金貴着呢!哪能像你們這群泥腿子一樣,在地裏刨食吃!”
這話徹底惹惱了衆人。
大家都是莊稼人,誰也不比誰高貴,她李桂娟不也一樣是泥腿子?
再說趙文軒都二十四了,連個童生都沒考上,還天天做着當官的夢。
反觀林岳,十二歲就中了童生,也沒見人家這麽張揚。
“李嬸子,話可不能這麽說!”有人反駁道,“趙文軒讀了這麽多年書,連童生都考不上,還說要當大官,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!”
“我們是好心提點你,你們兩個老人乾不動,就讓兒子搭把手,誰知道你還不領情!”
李桂娟被怼得臉上挂不住,心裏更氣,梗着脖子道:“我有哥兒!用不着兒子乾活!我現在就去找趙河清,看他敢不來!”
說話的正是周嬸子,她性子急,見李桂娟不講理,氣得指着她道:“我倒要看看,清哥兒這次會不會聽你的!”
話雖這麽說,底氣卻不太足,以前趙河清性子軟,李桂娟一鬧,他準會妥協。
村裏人也都這麽想,雖覺得李桂娟不要臉,但這是別人家的家務事,也不好多管。
此時的趙河清,已經翻完了兩分地。
他計劃今天下午翻半畝,差不多半來個月就能把十畝地都翻完,壓根不知道田埂上的風波。
突然,一陣尖利的罵聲傳來:“趙河清!你個殺千刀的!還愣着乾什麽?快過來給老娘翻地!懶死你得了!”
李桂娟人還沒到,罵聲先到了。
趙河清皺了皺眉頭,握着鋤頭的手緊了緊,告訴自己不要跟這種人一般見識,為她生氣不值得。
李桂娟走到近前,見趙河清理都不理她,像個跳梁小醜似的,伸手指着趙河清的鼻子罵道:“我說話你聽見沒有?給老娘裝耳聾是吧!今天我非好好收拾你不可!”
說着,就要伸手去撕趙河清的衣服。
趙河清這才緩緩擡起頭,眼神冰冷地盯着她,那眼神裏的厭惡和戾氣,讓李桂娟下意識地停住了手。
她心裏咯噔一下,莫名有些發怵,仿佛被什麽兇物盯上了,連呼吸都頓了頓。
“我給你吃給你穿,把你生下來養這麽大,讓你乾點活怎麽了?你還敢給我擺臉色!”李桂娟強撐着氣勢,聲音卻有些發虛。
趙河清終于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:“我給你們乾了二十年活,任勞任怨,養了你們這麽久,足夠還你們那點生育之恩了!”
“你……你什麽意思?”李桂娟急了,“我生你養你,這輩子你都還不完!”
趙河清自嘲地笑了笑,眼神裏滿是疲憊和決絕:“我的意思是,滾。聽不懂嗎?”
“你說什麽?”李桂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“你有本事再說一遍!”
趙河清一字一頓,聲音清晰而堅定:“我說,讓你滾。”
話音未落,他手中的鋤頭猛地往李桂娟腳邊一揮,“砰”的一聲砸在地上,濺起一片泥土。
“再不滾,小心我的鋤頭不長眼!”
李桂娟吓得臉色慘白,雙腿一軟,差點癱倒在地。
她看着那把鋤頭,仿佛下一秒就會落在自己腳上,連尖叫都忘了。
轉身跌跌撞撞地跑了,那狼狽的樣子,跟來時的趾高氣揚判若兩人。
地裏的趙財旺見李桂娟獨自跑回來,神情恍惚,連忙問道:“老婆子,人呢?你沒把趙河清叫過來?”
李桂娟一聽到“趙河清”三個字,像是被針紮了一樣,渾身一顫,哆哆嗦嗦地哭了起來:“當家的……趙河清他……他罵我滾,還拿鋤頭要砍我的腳!要不是我跑得快,現在腳都沒了!”
“他瘋了!他就是個瘋子!”她哭得撕心裂肺,看起來确實被吓得不輕。
趙財旺愣住了,他實在不敢相信,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趙河清,竟然會做出這種事。
可看着李桂娟吓得魂不守舍的樣子,又不像是撒謊。
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咬牙道:“這小子,真是翅膀硬了!連爹娘都敢這麽對待!”
可心裏卻也發怵,不敢自己去找趙河清。
沒辦法,他只能把氣撒在王氏身上:“去!把王氏給我叫過來翻地!天天在家好吃懶做,骨頭都快懶散了!”
旁邊地裏的人,把這出戲看得明明白白。
大家都以為趙河清會像以前一樣妥協,沒料到李桂娟會被吓得落荒而逃。
“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?清哥兒怎麽變得這麽硬氣了?”
“我看啊,是李桂娟太過分了,把清哥兒逼急了!”
“誰說不是呢!以前清哥兒在他們家,可受了不少委屈!”
至于李桂娟說趙河清要拿鋤頭砍她的話,沒人相信。
大家都覺得,這是李桂娟丢了面子,故意編出來的謊話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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